NBK解析:哈萨克斯坦绿色能源究竟属于谁
哈萨克斯坦连续第二年超额完成总统下达的可再生能源任务指标。但增长数字背后,一个官方统计中鲜少提及的问题浮现:新建绿色能源设施究竟归谁所有。
对此,哈萨克斯坦商业国家报(NBK)记者格尼亚特·伊辛的深度调查报道试图厘清这一问题。
要点简述
- 据NBK数据,哈萨克斯坦可再生能源在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已从2022年的4.5%提升至2025年底的7%——尽管计划目标是增长1.5倍,但实际增长超过了1.7倍。
- 调查显示,从埃基巴斯图兹附近的风电场到突厥斯坦的太阳能电站,越来越多的新项目由中国国有能源集团建设和控制。这些企业越来越多地不再仅仅是设备供应商,而是同时扮演所有者、贷款方和开发商的多重角色。
- 接受NBK采访的专家——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荣誉能源专家马拉特·卡尔梅诺夫和KEGOC前总裁阿塞特·瑙雷兹巴耶夫——一致认为,中国资本本身的存在并非问题;关键在于其进入该国的条件。
- 目前唯一实现本地化的项目是三一重能在楚河地区建设的工厂,年产能为2吉瓦涡轮机,计划创造490个长期就业岗位;其建设协议是在北京“一带一路”倡议论坛上签署的。
煤炭背景下的可再生能源增长
NBK提请注意官方统计数据中的一个重要细节:从百分比来看,可再生能源的增长确实快于燃煤发电,但从绝对数字来看,情况则有所不同。据该报援引的KEGOC数据,2025年火电站发电量增加了32.73亿千瓦时,而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增加了10.833亿千瓦时。这意味着,在总用电量增长的情况下,新的太阳能和风能电站目前首先是在满足新增需求,而非取代现有的燃煤发电。该报还提供了另一个背景:全国254座电站的设备平均老化程度为56%,正是老化的机组与不断增长的需求相结合,使得哈萨克斯坦对拥有现成设备和快速建设周期的外部投资者格外开放。
谁在真正建设哈萨克斯坦的电站
NBK调查的核心部分,是试图根据Kursiv Research研究部门的数据,对哈萨克斯坦可再生能源项目中的中国参与类型进行分类。该机构对能源部、哈萨克斯坦开发银行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登记册进行了比对。该报发现了一个规律:中国公司越来越少地仅以设备方式参与项目,而是越来越多地作为直接所有者和开发商出现——从Sarkylmas Kuat到中国能源和国家电投的项目。与此同时,融资本身也成为施加影响的一种渠道:大部分大型项目由中国国有银行贷款,并通过未来15至20年的保证电价来偿还。
专家观点
马拉特·卡尔梅诺夫,国家节能中心数据处理与分析部主任,这样概括问题的实质:“对哈萨克斯坦而言,这不仅仅是依赖中国技术和资本的问题。这同时也是利用其竞争优势为本国利益服务的机会……对哈萨克斯坦来说,问题不在于是否让中国资本进入,而在于它应以何种条件进入。”
曾执掌KEGOC的阿塞特·瑙雷兹巴耶夫在给NBK的评论中反驳了外部资本不可替代的观点——他认为,在哈萨克斯坦能源领域运营的独立投资者(包括中国投资者)越多,国家的系统性风险就越低,而且哈萨克斯坦所需的投资规模,按中国资本的标准来看,并未大到没有谈判条件空间的地步。
真正本地化的唯一案例
NBK指出,目前尚无关于中国可再生能源项目中本地成分占比的公开统计数据,而已知的就业数据也相当有限——通常指建设完工后仅有的几十个长期岗位。该报称,位于舒镇的三一重能工厂是个例外——这是唯一一个不仅建设电站,还建立风电涡轮机部件常设工业生产线的项目。其诞生背景也颇具深意:该工厂的建设协议并非在哈中双边平台上签署,而是在2025年10月于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倡议论坛上签署的。
NBK提出的三项要求
调查结束后,该报根据受访者的意见,提出了三项具体条件,认为应在谈判阶段就纳入与外国投资者的协议中:设定具有可衡量就业和承包商指标的强制性本地化门槛;融资条件透明化,确保保证电价不会变成偿还外债的秘密渠道;以及要求技术转让——即培养哈萨克斯坦本地人才,而不仅仅是供应现成设备。
作者结论
NBK的调查价值在于,它将关于哈萨克斯坦绿色能源的讨论,从“建成了多少兆瓦”的层面,转向了“这些兆瓦归谁所有,以及电站投产后会给国家留下什么”的层面。对于关注hunn.kz上能源动态(从“巴尔喀什”核电站到水电计划以及不断增长的煤炭出口)的读者来说,这篇报道增加了一个重要的维度:所有权结构和资本准入条件,对国家能源独立性的意义,不亚于装机容量增长本身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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