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婚礼”——巴基斯坦居民如何在缺水之地创造水源

当地居民通过“联姻”冰川，为未来几十年打造可靠的水源，据Euronews.com报道。

核心要点

• 在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巴基斯坦管辖下的自治地区，属于更广泛的争议地区克什米尔的一部分——当地居民正在复兴“冰川嫁接”（gang khswa）的传统做法，通过人工造冰川开辟新的淡水来源。
• 这项技术被称为“冰川联姻”：人们从“雄性”冰川（灰色、含岩石杂质）和“雌性”冰川（纯净、产水量更大）上采集冰块，运送到海拔4000米以上精心挑选的高山洞穴中，用锯末、木炭和杏核作为隔热层分层堆放。
• 运冰过程不间断，持续长达48小时；新冰川大约需要10年扎根，再经过十年才能成为可靠的水源。
• 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数据，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和开伯尔-普什图省已形成3044个冰川湖，其中33个被认为具有危险性，可能引发溃决洪水——一周前正是此类洪水在尼泊尔和西藏夺去了超过一千人的生命。

冰川嫁接的原理

理想的嫁接地点应位于海拔至少4000米处，具有高度永冻土，最大程度暴露于风力、最小程度受阳光照射。数十名搬运工从两种类型的冰川上采集冰块，用木筐运送——先尽可能用车运，然后步行。到达目的地后，冰块被放入预先准备好的井或天然洞穴中，用盛有印度河水的陶罐将雄冰和雌冰隔开，然后覆盖锯末、木炭和杏核层进行隔热保温。

有实践依据的传统

虽然这一做法的现代复兴始于20世纪90年代，但该技术已有数百年历史，与当地信仰紧密交织——诵读《古兰经》经文、为“冰川婴儿”唱摇篮曲、严格的禁忌如只在夜间运冰、途中保持沉默。巴尔蒂斯坦文化与发展基金会总干事纳齐尔·艾哈迈德解释说：这些信仰也有实际意义——夜间运输因温度更低可减少融化，而沉默有助于搬运工在艰苦的马拉松中保持稳定节奏。该基金会在2025年获得英国FCDO资助后，已嫁接十座冰川，建造六座冰塔，并在巴尔蒂斯坦大学设立植物园——将单次运冰量从200公斤提升至每次超过一吨。

青年与这一实践的未来

由于这一实践完全依赖社区参与，青年的参与对其传承至关重要——但恰恰在这方面存在困难：斯卡杜县超过90%的中学毕业生前往大城市求学，且往往不再回来。青年倡议Siachen Sherpa负责人齐尚·阿巴斯认为，问题不在于对生态的兴趣减弱，而在于野外项目缺乏资源和制度支持。他认为，应当将年轻一代作为研究者来参与，而非仅仅作为气候变化的受害者——他们有能力将祖先的传统知识与卫星数据、GPS和现代科学相结合。

气候后果的不公平

“第三极”——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喜马拉雅山系的冰川灌溉着巴基斯坦90%的农业用地，为超过2.2亿人提供水源，并拥有北极和南极地区以外最大的冰冻淡水储量。然而巴基斯坦每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不到全球的1%，却仍是最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之一——而根据2025年的一项研究，全球最富裕的10%人口对1990年以来全球变暖的三分之二负有责任。

我们此前已探讨过的话题

冰川作为水源的话题对hunn.kz的读者来说已从多个角度有所了解。我们曾报道过在瑞士灿弗勒龙冰川上测试了羊毛作为合成覆盖物的环保替代品，以减缓冰川融化——这是不同文化为同一冰川退缩问题寻找各自技术和传统解决方案的又一例证。与巴基斯坦案例在区域上更接近的是吉尔吉斯斯坦的案例：总统扎帕罗夫签署法令成立冰川和伊塞克湖保护基金，此前该湖水位在过去几十年中下降了近14米——也就是说，中亚和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同时都在寻找制度和社区方式来应对同一挑战。而我们此前分析的一项关于南极洲因热带遥相关而意外出现暂时性冰量增长的研究提醒我们：从喀喇昆仑到南极，地球的冰川系统比看起来更为复杂，需要同时在各种尺度上加以关注。

作者结论

冰川嫁接不会解决高山冰川融化的全球性问题——单个社区项目的规模无法与自然冰川在变暖影响下的退缩速度相提并论。但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的故事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瑞士的案例所展示的相同：在国家和国际机制尚未跟上气候变化步伐的地方，当地社区找到了自己的、往往令人惊叹的适应方式——同时依靠祖先数百年的知识和现代科学。